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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技术的“卢德主义”不应是时髦

在高校老师中有个耐人寻味的现象:不用技术的“卢德主义”成了时尚。19世纪初,尤其是1811-1816年间,英国一些纺织业工作者害怕纺织业机器的使用,会毁灭他们的生计,于是发起抗议和破坏活动,这些抗议者根据传说中的一个破坏机器者内德·卢德命名,他们被称作卢德分子(luddite)。后来“卢德分子”被引申为反对机器、技术的人。我看到周围不少老师戏讽自己是卢德分子,也称反技术主义。

就好比一些文科知识分子乐意承认自己数学不好一样。技术上的落伍,是很多高级知识分子乐于承认的弱点。带着零和思维去思考的很多人,会误以为这些人可能别的方面都很强。技术运用和个人专才并非舍此即彼。有些老师教学出色,技术运用也出色。技术让其如虎添翼。另外一些老师,技术运用差,可能教学也不怎么样。

和卢德分子一样,部分老师担心技术用多了,人工智能会夺走他们这些智能人工的饭碗。其实笼统的技术,本身不能取代笼统的老师群体。即便使用了技术,人的作用还是不可取代的。比如网络课程,并不是计算机或者手机在教学,而是人通过工具在教学。如果只是在网上放录像让学生看,便视为网络教育,可能比过去函授还糟糕。好的网络教学,老师除了教学内容之外,还要设计、督促、监管学生与学生之间的互动,自己也要和学生保持互动,提供合适的反馈,识别学生的学习状况等。没有机器可以取代这一点。老师的敌人是不求进步的自己。

卢德分子们反感技术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技术貌似冲击了老师的独立自主。过去老师往教室里一站,借着三尺讲台、三寸不烂之舌、一支粉笔,一切尽在掌握,皇帝老子都管不着。这种自主权至为难得。而今不少学校很现代化,技术使用普遍,比如中小学普遍使用智能书写板,还有网络空间与家长沟通。大学多半使用课程管理软件。但这些工具的使用,迫使本来可以单打独斗的老师,感觉自己“受制于”技术支持和管理人员,教学突然变成了团队的合作,这使得他们不大舒服,就好比家里后院被人入侵了。需要澄清的是,有些支持人员,包括系统管理员,并不一定是和行政一伙的“帮凶”,干犯老师的自由。支持人员也不是外来 “入侵”者。这些人可能只是搬家、装修或者提供某种服务的。如果老师不成功,支持者再大的成功也是失败。如果认识到这些,但愿老师们也会转变心态。

有时候老师抵触技术,可能是看到同行示范的技术很潮,但花里胡哨,形成了干扰,没有提高学习效果,也没有改进学习过程。日子久了,这种赶潮流的技术应用不仅同行看不惯,学生自己都反对。从事教育技术多年,我发觉技术的使用,效果不在于你的技术多前沿,而是你如何能和教学内容、教学法融合起来。在PowerPoint里使用过多晃来晃去的动画,其实是增加了干扰,是教学的大忌。有时候老师一下子推出的炫东西过多,只成了视觉的糖果,增加了视觉负荷,甚至喧宾夺主。大道至简,真正整合得好得技术,应该是“透明”的,躲藏到幕后,让学生用了得益了而不自知。这种“透明”,不是自然发生的,是需要去精心设计的。另外,一些貌似低调很1990年代的技术,比如网络讨论,如果问题设计得法,反而很容易激发学生的学习动力。在使用技术工具的时候,考虑你的内容、教学方法和课堂规则,应该怎样相应调整。

在这个资源泛滥的时代,老师角色不再是单纯传授知识,而是充当学习变革的触媒。老师帮学生识别优质学习资源,给学生提供鼓励、引导、反馈, 帮其走出舒适区,拓展新的技能。学生的学习方法可以有一些改变,比如可以使用更多的同伴学习、项目式学习、问题式学习。老师除了内容传授,也可帮助学生形成横向能力,包括思维方法、工作方法、效率工具。技术为教学变革提供了诸多机会。例如,随着建构主义教学观的推广,很多学校老师布置作业时开始给学生留出很大探索空间,比如让学生制作电子故事, 让他们制作自己的电子档案式作业等。但是这些作业能否成功,也要看老师能否在技术上提供良好的示范。如果对技术深化使用,能为学生的激励效力,创造抵挡不住的学习体验,则是对学生、老师、学校都有利的事,何乐而不为?

互联网技术尤其是日渐普及的移动技术,给我们带来了各种保健秘笈育儿宝典心灵鸡汤同事孩子参加评选举手之劳敬请投票以及各种各样的是中国人就转。技术的普及,却常在老师这里吃闭门羹。呼吁老师们不要继续不屑教育技术,而应更多更好地使用它们,抗击当今技术应用上的逆淘汰。如果善于学习,经常使用,技术能带给老师新的自由和解放。

老师抵触技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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