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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餐自助  

我刚来俄克拉何马的时候,这里有多个中国餐馆。大部分中餐馆,如果不是那种中餐外卖,就是自助餐。中餐外卖的只是一个店面,里面很少有人进来吃,而是打电话找人送餐的那种。对中国人来说,这些菜饭味道通常都很差,是一些偷渡客开的饭馆。很多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厨师,不过刚来的时候,到人家餐馆打工,学也学会了,于是自己做。不过美国人无所谓,因为很多美国人没有去过中国,一开始觉得中餐应该就是这样的。他们开始叶公好龙,你把真的中餐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们反倒不喜欢了。

而自助餐的饭菜,和外卖店差不多味道,只不过货大量足。不过很多饭菜,味道很像,芥蓝牛肉里能吃出虾子的味道来,虾子里面能吃出咕咾肉的味道出来。进了自助餐厅,吃着这种菜,再看看周围的白人黑人墨西哥人中国人,突然产生了一种世界大同的幻觉。

后来有一天,我跟一个以前做餐馆的中国人聊天,他说做餐馆真辛苦,晚上歇得迟,早上一大早就起来做酱。我这才有些醒悟,原来是这种各种菜里都在使用同一种酱,使得很多菜味道雷同。想来也是,这么多菜不断在往外摆,如果慢慢切葱放酱油放糖,恐怕速度都没有这么快。

这种中餐馆,给很多刚来的中国人提供了一条生路,比如那些偷渡客,一开始就只能去这些地方打工,这些人很奉公守法。而一些留学生或者他们的配偶,有时候也去这种地方打点黑工。

这些年出来的很多留学生就不一样了,有的一来就开始买新车新房。其中当然有正经生意人的子女,但我想也不乏裸官的子女,他们的钱不知什么来路。华人社区很小,每当家人迫于小社区攀比压力的时候,我都提醒,不要盲目羡慕,我们的钱靠着辛苦劳动得来,你不知道别人是什么状况。生活里的各样光鲜,人们恨不得贴脑门上,但是不清不楚的背景,却不会有人说。一些分明是拿着他人的钱上了台阶的人,也会设法让你看到他的“奋斗”,人骨子里都希望得到别人的敬重。

而这些偷渡客的餐馆,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很讲义气。比如我们过去在亨廷顿,有对小夫妻就是这样的背景,他们人非常好,每次中国学生举办活动,他们都积极赞助,积极参加。反倒是你想正事(比如办中文学校)去联系官方机构求助的时候,他们爱理不理。

我唯一的抱怨,是这些地方的菜味道太差。但到了周末,还是偶尔去吃一吃这种中国自助餐。后来这里开了一家餐馆,叫“四川红”,售卖相对正宗的川菜。这么一来,中餐自助和外卖,就越发美国化,侧重服务于中国之外的社区,也有一些自行倒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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