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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旧尼桑的奇幻漂游  

出国前我看过一项政策,说留学回去的人员,可以免税买一辆车。我一直好奇能不能直接把车从美国运回去。我的一位美国同事特能折腾,在英国花了4000块买了一辆憨豆先生开的那种小车,运到了美国一港口。自己飞了过去,开了一千多英里,把车开回到俄克拉荷马。这样下来,加上两千块的运费,还比在美国直接买这种车省了五六千。

我们M B A项目主管K en跟我说了一位卢旺达学生运车的传奇故事。运车到卢旺达一定大不易,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去做。《河湾》(奈保尔著)一开头,记载了“我”开着一辆车进入非洲腹地:“……木屋上面飘扬着古里古怪的旗帜。到了这些地方,就得和他们讨价还价,一次又一次地费尽口舌和持着枪的人说好话,求他们给我和我的标致车放行———穿过一片树丛,紧接着又进入一片树丛。然后得费更多口舌,掏更多钞票,送出更多罐头食品,才能把车开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进入的地方。”

话说我们那位卢旺达学生,是上学期间买的车,一辆旧尼桑。后来毕业回国。回国前,花了九个小时,把车开到休斯顿,托付给两个卢旺达老乡,让他们帮着托运回去。他一走,两个老乡把车据为己有,自己开,无心去托运。卢旺达学生只好委托K en去交涉。K en为这事,专门飞到休斯顿,找到那两个不靠谱的老乡。好一番交涉,才把车讨回来。K en要把车开往码头,才发现车保险早已过期,不能合法开到码头。K en花了一百块钱,托一个能合法驾驶这种车的代理,把车开到了码头。车被送上船。船没有直接运到卢旺达,而是开到了迪拜。在迪拜,车又换了一条船。运到非洲后,由于卢旺达是内陆国家,只能在坦桑尼亚卸下。那位卢旺达校友只好请了个能从坦桑尼亚把车开回来的人,到了坦桑尼亚取车。到了车所在地,报关人员说证照不全,要交约1.1万美元的费用,才能把车取出。车根本就不值这个钱。那人磨了三个礼拜,讨价还价把价讲到800美元。交了钱,对方说必须马上开走,否则要收仓储费。这时候去运车的人才发现,车子发动机的一些零部件被人偷走了。其实就是工作人员或是他们知道的一些人干的,运车人又掏了一笔钱,把零件讨要回来装上,车才哐当哐当,抵达卢旺达。

网络给了我们“世界是平的”幻觉,真正世界一体化还早得很,甚至不可能实现。指望人类改变制度、习俗、文化的不同,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这么过下去,还不如指望物理学家发明远距传物的办法。幸运的是,作家的文字,暂时还可以自由地飞来飞去,如同一个活的时空穿梭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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