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南桥 > 为什么傅苹犯了众怒

为什么傅苹犯了众怒

与Meimei Fox合作写了《宁弯不折》(Bend but not break)一书的傅苹,这回惹了众怒,不管是国内国外,一片骂声。在美国尤其如此,过去一向有一盘散沙之称的中国人,几乎一边倒地在鄙视此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哪个国家的人都讨厌欺骗成性的人。傅苹的回忆录里面确实很多细节处胡编乱造,迎合美国人对于中国有限的理解。被揭穿之后,巧妙地借用”情感记忆“这种心理学上的幌子来给自己掩饰,拒不认错,反而倒打一耙,她说是她过得好,很多人在”那边“(指在国内)没有她这么好,所以很生气,意思是妒嫉她。后来发现,揭黑者越来越多的是用英文在各网站驳斥的海外中国人,她和她的合作者Fox又暗示是中国政府在策划抹黑行动,在一些媒体她们把自己的书炒作成"最受中国痛恨的书"。这其实也是一种吹牛皮,是把自己变作一个被整个国家反对的悲情英雄,而在大部分中国人心目当中,她不过是一个不惜代价投机的苟且小人而已。文革本来就是死鸟,1981年就已经被官方以正式文件方式否定,要是有谁像否定犹太大屠杀那样否定,在官方和民间都不可能通过。中国政府大概不会因为她这种书,认为捅出了些不该捅的东西,故而设法抹黑此书,以掩盖历史。这种荒唐说法,恐怕铁杆反华分子都觉得不可思议。傅苹倒是让人看到美国可悲的一面,居然要用这种人来撑“美国梦”,天可怜见!好好的美国梦给她糟蹋了。可惜美国人自己未必能看到这一重危害。至于中国政府,遇到这种美国价值观的乌龙事情,高兴还来不及。

我个人极其反感她的地方,是她把竹子的形象给毁了。我极其喜欢竹子,自家院子里都有。傅苹把竹子变成了”宁弯不折“的一种象征,我代表我家的竹子表示抗议。我印象中,竹子在中国除了坚韧顽强之外,还象征着“虚心”、进步和名节。养过竹子或是看过篾匠做事的人都知道,竹子你从一头砍下去,整个竹子会从上到下裂开,没有什么拖拖拉拉藕断丝连。竹子中间有节,也象征着古代士人的节操。这么好的一个形象,居然遇到傅苹这么一个作贱自己的背景作贱同胞的人,竹子给弄得“宁弯不折”,如同风怎么吹怎么倒的墙头草,或是嘴尖皮厚的山中竹笋。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精神是宁折不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这个“宁弯不折”的比喻,或许可以解释她自己的投机钻营,但搞不好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中国的某种精神。就好比中餐馆的那些签语饼被视作中国文化一样。

再者,形形色色的劣质海外伤痕文学,大家也受够了,我自己09年就描述过伤痕文学转战美国的现象,表达对这种题材的厌烦,连这类小说都已经反感,更不要说打着回忆录名义的编造。

既然有很多证据现实傅苹没说实话,其辩解也很跛鸭,为什么美国媒体继续相信她,甚至配合着把她个人诚信的问题,往中国政府在策划抹黑的说法上靠呢?

我估计的原因如下:

美国人对她的一些做法说法,可能也知道其中有猫腻,但是已经认定她是自己的一员,one of us, 外人来说,他们是听不进去或者不会理睬的,甚至反感。你自己家的小孩,再有什么缺点,你也不希望别人来讲。这种us vs. them意识是根深蒂固的,一时难以改变。傅苹越遭中国排斥,就越有可能被美国人接纳,尤其是当她主动去代表美国价值观的时候。在美国的中餐馆,美国人也知道什么左宗鸡、酸甜鸡、蛋花汤并非正宗中国菜,但是他们就喜欢去吃,这些菜符合他们的口味。真正带他们去正宗中餐馆,他们反而吃不惯。另外,傅苹被质疑的时候,喜欢躲到一些美国价值观后面,把自己诚信受的质疑,巧妙转化为民主、言论自由这些美国价值观受到挑战。比如她在Twitter上,分明要拉人支持她,却说support human kindness.  把自己等同于human kindness. 

另外,就好比我们的政协开会有时候需要“无知少女”(无党派、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女性)这些一样,美国现在极需树立的榜样,各项条件正好都被傅苹赶上。近日正是辩论移民改革的关键时刻,奥巴马到处宣讲移民改革。而共和党在这个问题上本来就已经吃亏,现在十分被动,也在寻找办法如何在移民问题上突围。在这种氛围之下,稍有影响力的媒体,虽然不受命于政府,却也不便多讲对移民不大有利的话题。傅苹正好是个自诩的移民中做得比较“成功”的一个。美国其他一些涉嫌造假的人,从《三杯茶》的作者莫腾森到讲述苹果血汗工厂的Mike Daisey,因为没有移民和种族这种政治正确问题上的牵扯,媒体就无情得多。Mike Daisey说的富士康的一些细节,性质比傅苹的要轻得多,结果被NPR的Ira Glass 拷问得惨不忍睹英国的《卫报》就没有美国媒体的一些投鼠忌器,所以其报道更倾向于支持质疑者。

另外,奥巴马政府非常强调制造业,而傅苹也主打制造业这张牌,在此书出版前,她曾经跟媒体吹嘘会彻底改变制造业,就仿佛她说她参与缔造了互联网一样。还有,她所在的行业是高科技行业,她本人是女性,是移民,是创业者,没有哪一个说法,不是按照美国现政府的说法量身定制。奥巴马政府鼓励高科技,鼓励中小企业创业,鼓励发展制造业解决就业...傅苹似乎都赶上了,这是巧合,还是她所在公司为了进入视线所作的一种包装?以前怎么没怎么听说过Geomagic这个公司?也没听说它有多大影响,怎么现在突然一下横空出世,要制造一场制造业的革命?这种制造业的革命(号称as big as the Internet),本身是不是被这家公司制造出来的?这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和物质财产一样,巨额经历财富来路不明,怎好责怪他人的质疑和嘲弄?我不知道人为什么要追求这样的成功和轰动,做一个诚实的普通人,也不会死,甚至活得更有意义。 

推荐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