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飓风来时  

飓风来时 - 南桥 - 南桥的博客
饱受风灾之苦的俄克拉荷马也很关注飓风
 
飓风桑迪近日肆虐美国。平日常有龙卷风等各种自然灾害的俄克拉荷马,这阵子反倒风和日丽。风暴来前,我发邮件要纽约同学风暴来时往下面楼层跑,这是我们俄克拉荷马防龙卷风的做法。另外他家有数棵大树,一刮倒砸下来就不得了,但我忘了水是往上淹的。想想我这是乱出主意。想起一个小孩,刚到加州,突然地震,马上倒地,满地打滚。人问,你干什么?他说,这是老师教的应急方法:停下来、卧倒、打滚(stop, drop and roll) —— 原来是防火用的应急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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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报道看来,飓风和龙卷风是完全不同的现象。龙卷风来时,就跟上帝用针尖在地上划动一样,哪家被划到哪家倒霉。飓风的范围广得多。星期二,康涅狄格、特拉华、马里兰、马萨诸塞、新泽西、纽约、北卡罗来纳、宾夕法尼亚、佛蒙特、弗吉尼亚州进入紧急状态。风暴已经造成至少75人死亡,高峰期间有八百多万个家庭和商业用户停电。

连稍微偏东一点的地区都出现了极端天气。我们以前在西弗吉尼亚工作,所以还一直在西弗吉尼亚一学区的电子邮件组上。根据邮件通知,我们当时小孩上学的学区因停电、路滑,已经进入“红色警告”,学生停课。该州部分地区还降下了一英尺的积雪。十月底本是小孩准备化妆去挨家挨户讨万圣节糖果的时候,不想一下子就像到了白色圣诞。西弗吉尼亚因为下雪停课,而纽约上州的雪城大学,几乎从来不因降雪停课。这次我发现,因为这场飓风,也关闭了校园。2012还没有过完,电影《2012》里的情景似乎出现了。

何止是停课啊!新泽西州长克里斯蒂甚至叫居民逃出城去。此时新泽西州大西洋城的市长洛伦佐·郎福德(Lorenzo Langford)却称不能出城的居民,政府有应急计划。州长痛骂市长挑战他的撤退令,训斥他是“流氓市长”,而郎福德市长则说克里斯蒂州长居然在这节骨眼上玩政治,恨不得与其“一对一单挑”。但是一贯支持罗姆尼的克里斯蒂又因救灾,和奥巴马互相赞扬。这场风暴,把一个星期就要举办的总统大选,全给搅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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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取消了所有的竞选活动,在白宫的“作战室”熬夜指挥。2005年的新奥尔良科特琳娜飓风,因应对不力,成了布什总统摆脱不了的阴影,这恐怕也成了以后所有总统的前车之鉴。今年七月,我去新奥尔良,还看到一博物馆里陈列着一张“卡特琳娜菜谱”。菜谱上拿当时救灾不力的政客寻开心。比如手抓食品“毯子裹猪”(Pig in a blanket)成了“布朗科裹猪”(Pig in a Blanco, 布朗科为前路易斯安纳州州长)。鸡肉炒饭成了“赖斯飞鸡炒饭”(Chicken Fly Rice,“赖斯”名字意思是米饭)、布什胡扯三明治(Bush Baloney Sandwiches, Baloney意思是熏肠或胡扯)等。因此,遇到这种飓风,奥巴马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这就好比下围棋,竞选是大场,灾难是急场,急场不如大场急。作为在任者,他大阵势去救灾,是表现其领导力、应急能力的天赐良机。不过外围,有卸任总统克林顿给他出面,继续竞选活动。

罗姆尼在这事上属逆风作战,处境不利。 作为挑战者,他没有机会像奥巴马那样在这种灾祸中大展身手,也不能批评奥巴马,只好也取消自己的一些竞选活动,举办为红十字会筹款的活动。不过美国媒体嘲笑说,连筹款所在地选的也是俄亥俄,这里是关键的摇摆州。

不过总的来说,美国这次对飓风的应对是很值得赞扬的。这灾难涉及面真是很大,比如全国范围数以万计的航班取消,公共交通几乎陷入全面停顿。这时候没有出现全国性恐慌,我看就是了不起的成就。我也从网上看到很多美国人赞扬政府的救灾措施,这和卡特琳娜那次判若天壤。

这进步,和公开、透明的信息发布,和提早的预防分不开。联邦政府为了应急,专门开设了一个网站,域名就很有意思,叫Ready.gov, 直译为“准备就绪.政府”。该网站随时播报抗灾信息,“联邦飓风中心”和各地媒体,也滚动发布各种应急信息。 国民警卫队也总动员了起来,在受灾各州参与救灾抢险。

除政府机构外,很多民间机构,如学校、医院,通常都有应急政策和演练,准备得比较充分到位。我们这里的中小学,都有针对龙卷风等灾难性天气的具体应对说明,比如龙卷风来时家长不要乱打学校电话,导致紧急电话的线路堵塞。知道怎么办,信息披露及时,恐慌就少很多。

美国人自己也有一定的应急措施,比如很多家庭都有预备停电后使用的全天候收音机(用电池)。不是所有事件,都要靠政府搭救。灾难来时,居民的互助之中,更能看出人类善良的一面。飓风之后,虽然也有加油站抢着加油的乱象,但有电的居民和单位,也有人拖出自己插座,让人充电,有热水的人家,邀请亲朋好友到自己家洗个澡,这种情形据说也比比皆是。这些飓风后的小小善举,让人倍觉美好。

小说《地之国》中,作者奥尼尔描述过2003年北美电网大停电的情景:“这次大停电,把公民责任感大大激发了出来。从布朗克斯到斯塔腾岛,纽约的公民自觉组织起来,指挥交通,开车带陌生人,给被困的人提供住宿、供应饭食。大停电还导致浪漫邂逅的激增…这种激情的迸发,是两年前九月中下旬(作者注:指9/11事件)那种人人都热衷的‘我们都要死了不如做爱吧’现象之后再未有过的…当夕阳下了山,当海湾上空那片草莓色绚丽晚霞也了无踪迹,纽约上空便出现一片绝好的黑暗。”

《南方都市报》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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