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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足球和教育,谁有戏?

"It's easy to get the players.  Getting 'em to play together, that's the hard part. "  -- Casey Stengel
 
在我们年轻那时候,一到世界杯,骂国足便成了群众喜闻乐见的活动。现在大家都不骂了。见了鬼了。是球迷骂累了,宽容了,还是死心了?
 
从前,易中天与陈丹青有这样一次对话:易中天问:中国教育和中国足球哪个更有希望?陈丹青回答:你问的问题里已经包含答案了啊…中国足球有多大希望,中国教育就有多大希望。陈丹青的说法显然是对足球和教育的共同嘲讽。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倒真在想足球和教育的关系。在一个喜欢琢磨教育的人看来,所有问题都和教育有关。就让我用教育的锤子,锤锤体育的钉子。
 
中国足球为什么没进世界杯?是没钱经营吗?不是。说足球和经济有什么关系已经说不过去。厉害了我的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了。世界杯强队里,有发达国家(如美国,德国),也有欠发达国家,如非洲各国,显然和经济无关。和什么有关系呢?人海战术吗?比如中国,是十四亿人的大国,为什么不会球星倍出?为什么量变不能质变?
 
运动场地
 
其原因之一,我想是可以踢球的公共草坪很少。这确实很有道理,仅有的一些草坪上面,还写着诸如“小草在睡觉,请勿践踏”之类的标记。其余的空场地,能用来踢球的地方不多,或不安全。有的空场地是给老人设计的,不是给儿童设计的。大爷们可以在那里打太极拳,大妈可以在那里跳广场舞。如果举办广场舞世界杯,中国队所向披靡。咱们国家是一帮老人在为同类谋福利,其余的人都苦逼得很。
 
我们这个小城,人口12万5000左右,可以踢球的地方包括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有的公园绿地,附近大学、高中、初中、小学学校球场,除此之外,南北还各有一个足球活动中心Big Country Soccer Association, Abilene Soccer Fields. 
 
我儿子现在打网球,场地更多:
 
 
如下是网球场分布图,大部分球场是免费的,只要没人在打比赛,你想去就去,这就解决了穷人家的孩子没钱就不去打的问题。
 
作为踢球后备力量的青少年,平时放学都在家里干什么?人生的成效和我们具体在什么方面花时间很有关系。足球强国里,在经济上比较萧条、被称作黑猪四国(PIGS)的葡萄牙(P)、意大利(I)、 希腊(G)、 西班牙(S)全在。这四个国家总的来说,假期多,还动不动罢工,国民喜欢玩耍,所以经济上不去。一些欧洲国家号称高福利高税收,我想还应加上高休闲这一项。
 
闲暇时间
 
这种文化,也反应在儿童时间安排上,他们的家长不会像中国家长这样,为了考试不惜代价,让其小小年纪就成天伏案学习。上一次世界杯的时候我还当了真,将当年国际足联的足球排名,和国际学生水平测试(PISA)排名中阅读和数学两项作了个对比,发现一些足球强国,阅读和数学考试成绩还真不怎么样,比如西班牙阅读排31,数学排33,巴西阅读排55,数学58. 墨西哥阅读和数学分别排52,53。希望学过统计的朋友对这些数据再作一些整理,看各要素是否相关。我的假设是:
 
教育侧重
 
在实际生活中,我确实发现周围的墨西哥裔儿童的家庭,对教育很不重视,放学后孩子们基本上自己玩。我过去住的一个小区住着不少塞尔维亚人,他们的儿童也成天在外面疯玩。中国虽然人多,但是儿童放松出去踢球的时间极少。家长大部分也不重视这一点,而更重视“文化课”学习。家长真正能让其敞开了踢球的儿童,估计是凤毛麟角。因此中国的“人口红利”,并不能在足球这里兑现。
 
我这里当然不是说,我们应该走极端,去效仿他们,放弃学习,让孩子们书包一丢,踢球踢到天黑。我估计很少有家长能迷足球迷到这种地步。我们需要的是平衡。我觉得而今家长拼孩拼得走火入魔了,失去了平衡,都不让孩子出去玩耍。能不能进世界杯无所谓,关键我觉得这不利于他们的身心健康。
 
比赛机会
 
剥夺了玩耍的权利,也让儿童没有机会锻炼一些必要的个人素质。大部分运动和课外活动,首先得是玩耍。踢球是play soccer, 弹琴是play piano, 看到没有,一开始都是玩,play, 不是考级的考,不是test.
 
可是在这种玩耍当中,人的技能会不会长进呢?会的。除了身体之外,球类比赛多被认为能提高人的团队协作能力和领导力。这种能力不去花时间培养,也不会凭空而来。
 
踢球也不光是个人练习的问题,还需要团队配合,实战,在其中积累经验。我儿子曾经参加过YMCA的足球队,让我震惊的是,每周两次聚会,第一次是练习,第二次就打比赛,估计那时候儿童们规则都还没搞懂。由于不讲究完美,每参加一次这样的球队,一半时间都在打比赛。孩子们的个体技能可以在练习、比赛中螺旋式发展。频繁的比赛,让其有足够时间去练习团队协作。
 
任何学习,都得花费足够时间才会有成效。格莱德威尔(Malcolm Gladwell)甚至提出“一万个小时”一说。美国足球非主流,热爱橄榄球、篮球和棒球的人更多一些,但是踢足球的小孩,有足够时间训练团队协作,也能进入强队。即便没有进入强队,平时小孩参加各种各样的运动,也训练了他们日后在各种团队中与人配合以实现目标的能耐。
 
办法
 
回到当初的话题,中国足球和中国教育到底哪个更有希望?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说这些顶个球,球都不顶。对于有兴趣有能力有资源的人来说,要想改变现状,不如大量修建公园和绿地,增加公共体育和健身设施,让人民享受国力提升带来的实际好处。
 
家长对孩子们的教育方式应变更一些,不能让其一门心思搞学习,毕竟文化课学习只是其生活的一个部分,而非全部。应让其多一些在户外玩耍、活动的时间,除非大家觉得他们的身心健康和强健体魄不重要。
 
若政府和民间能有这样的变化,足球和教育都会更有希望。这话放在其他领域,也一样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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