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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推特外交是儿戏吗?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的新年献词中称,核按钮就一直在他桌面上。几日后,川普发推特称“这个贫困、饥饿的国家里,有没有人帮我转告一下,我也有核按钮,我的按钮比他的更大更壮,而且我的按钮能用!”
 
这条帖子让美国社交媒体一下子炸开了。反对川普的人士称,川普再一次把美国的外交拖向了幼儿园小朋友拌嘴打架的水平,就好比这样的争论:“我的铅笔盒子比你的大!”“我的陀螺比你的转得快!”甚至有人向推特举报,称这种赤裸裸的核攻击威胁违反了发帖政策。推特宣称并未违反政策,没让总统退群,也没去删帖。
 
一条帖子引起如此群情激昂,就仿佛史上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事实上川普的好“大”喜功是有先例可循的。在总统大选期间,他曾反击另外一位共和党候选人鲁比欧,说鲁比欧攻击他的手小。“你们看,”他在众目睽睽下伸出手说:“这手小吗?他说我的手小,言下之意是我的其他某些部位也小。”当时大家也觉得川普把辩论拉到了托儿所幼儿园水平。
 
川普和朝鲜比核按钮大小,更像是把争论拉到了冷战时水平。苏联垮台前,美苏在军备竞赛和政治较量中,比肌肉比实力比大小是常事,国家之间的政治较量,动辄带有个人化色彩。曾有笑话说,苏联人去美国,戴着手表,提了两个手提箱。海关官员要他把手表拿下来检查,苏联人吹嘘:“我们手表非常厉害,除了精确计时外,还能量心跳,血压,统计我们走了多少步……”说了一连串功能之后,海关官员又问:“手提箱里装的是什么?”苏联人说:“这不是手提箱,这是手表电池。我们苏联电池就是比你们的大!”又有苏联段子称美国发明了一种高超的计算机芯片后,苏联领导人叫嚣:“我们要造比他们更大的芯片!”不知美国产业界是否逆向思维,把苏联段子中的手表和超大电池做成了小电池小体积的智能手机智能手表了。川普的言论,简单粗暴但直接明了,很有冷战画风。
 
川普反对者认为外交不是儿戏,但没准川普这么以大小论核打击,不过是用冷战笑话幽上一默而已。批评者应稍安勿躁,发动核打击,应该不是川普一按按钮,核弹头就会发出这么简单。CN N的克里斯·斯利萨(Chris Cillizza)分析,椭圆形办公桌上是没有核按钮的。白宫办公桌上的红色按钮是用来召人进屋的。核按钮更像是一个比喻,是冷战期间为了快速反应而形成的一种核武器启动机制,目的是为了让美国总统在遭到核打击之际能够迅速应对。朝鲜和美国现在的比按钮谁大,更像是打嘴仗。到了战争边缘发动核打击,难以想象国会不授权,国防部不操作,而只是总统按按钮那么简单。要这样的话,美国国会或五角大楼会安排拆弹部队去川普桌子下割电线了。
 
那么通过推特隔空骂战到底有什么意义?川普上台后,白宫新闻发言人的主要价值是娱乐大众。信息发布,川普直接从推特发出,动辄成为批评者把柄。在他们看来,推特并非严肃的新闻发布渠道,其间总统的发言有不少个人化色彩,也不知能否代表美国政府的立场。有人认为川普上台之后应该发帖就少了,结果并不是这样。他在推特上造医改税改舆论,批评政敌和其他国家,抨击“假新闻”媒体,让舆情高潮迭起。有不少美国人喜欢这种做法。川普的推特让政治话语更接地气。久而久之,对此十分不满的新闻界也转变了态度,天天盯着川普的帖子,以其为正式消息来源了。
 
这种发帖,在国际上既被嘲讽,也被认真对待。川普批评美国支援巴基斯坦,一条帖子导致巴基斯坦召开紧急会议。他的“口无遮拦”会造成一些误会,也会以极低成本影响美国和世界的互动。说川普用每天几条推特治天下可能言过其实,但川普利用推特操纵舆论,改变了媒体生态已是不争之实。政治表态通过新媒体,绕开撰稿人、新闻发言人、媒体等中间人,带有领导者个人色彩,将成为今后美国政治的新常态。这么做消极的一面少不了,但也有好的转变。政治不是儿戏,但也不必是猜哑谜的游戏。川普将政治发言推特化,让人听到的不再是四平八稳的被层层过滤的政治陈词滥调,也不是让人绞尽脑汁去猜测的外交辞令。这种发帖式总统发言,大家会批评,会争议,但一定不会忽略。
 
文章原载于《南方都市报》(2018年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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