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南桥 > 中美医疗体系谁更强?

中美医疗体系谁更强?

2016年7月,一位国内爸妈带孩子在美国自驾游期间,因孩子手脱臼,在洛杉矶儿童医院急诊的记录,在网上被刷屏。这位妈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就医的各种细节。他们在急诊室经历了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来医生终于赶来,徒手治疗脱臼后,被分别收取200美元和2596美元的“天价”诊费。经讨价还价,后者被打折到1557.6美元。这些描述都比较可信,相关经过都是如此,最后能打折这么多,我都觉得有些意外。他们做事也还比较谨慎,事先买了保险,这种自我保护意识值得赞赏。

出境就医的描述现在已经越来越多,让人看到了国内外医疗体系的强烈对比。在此之前,演员李冰冰在澳洲发烧,没给看好,决定回国治疗。后来感慨:“我这一次是深有体会,不用羡慕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就跟人一样谁都有优点和缺点,国外有国外的好处,但国内的就医环境和医护水平真的不是盖的,他们相对更了解国人的体质,能迅速有效,灵活变通的因人而治。”

同样,上文所说的妈妈也感叹,“大家抱怨中国看病难,看病贵。更多的是把对医疗体制的不满,发泄到医护工作者身上。”这种理解也是值得提倡的。感谢这位妈妈,让其他可能出来旅游的人提了个醒,或许也可以让大家对国内医疗的改进,增加了一些信心。

关于美国医疗制度的弊病,我曾经写过《美国医疗答问录》,结果被人骂惨了,人们不信“美帝”的医疗怎么会这样子?我只是说美国,没怎么作中美对比,却依然被一些人斥作五毛,是给国内糟糕的医疗制度唱赞歌。好在现在出来的人多了,现身说法。说的人多了,终归还是有人信了。

美国的医疗开支,现在可以说问题越来越严重。2010年人们问我家庭医疗开支的时候我说:“如果我们平平安安不生病,基本上就是每个月交的三四百的保险费。一旦生病,那么你得交门诊费(co-pay),我们这里是30块,但医生总要收他相应的诊费的(比如150),余下的部分120块,有部分是保险公司出,也有可能不是保险公司出,这要看单位给你上的是什么保险。像我现在的保险,每年每个人看病500块钱之内,全家2000块之内,是自己支付的。过了这个界限,保险公司才肯支付,换言之,如果我们看病在2000块之内,还是自己掏腰包。对于一般健康的人,保险公司这保险费是白赚的。”现在我的保险更糟糕,每个月自己交450块之外(单位另交),一年内看病在 6000块钱之内是自己支付的,超过的部分保险公司才交。此外,理赔还特别复杂。需收好账单,不合理的部分需要和保险公司核对,甚至找律师去与其交涉。

美国的医疗体系越来越复杂,我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都有很多地方搞不懂,更不要说游客。不过我这里还是想给游客提醒一下,让其注意一些他们可能没有留意到的问题。

首先,和世界上很多地方一样,美国医疗资源是紧缺的。急诊室一般真是用来急诊,如果有人生命垂危,急需抢救,会得到优先处理。否则的话,等两个小时太小事了,四五个小时都是常见的。其他人有事一般是先找自己的家庭医生。很多穷人没有保险,于是有病就直接上急诊室处理,把急诊室当家庭医生用,完了也不会付钱。相关费用,则摊到了其他病人身上,这是急诊室费用居高不下的一大原因。针对脱臼治疗的案例,我的几个美国朋友不约而同地表示,不应该去找医院急诊,而是找一些社区的随到随诊的Walk-in clinic. 这些设施会比家庭医生处略贵,但是比急诊室便宜得多。跑急诊室属于去错地方,最后落下大笔费用,而对方可能还觉得你可能是滥用其资源。医疗方也处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之下,根本不知道你能否支付。但法律规定他们不可拒绝就医者。

另外,由于系统高度专业化,医院、医生等人各管一摊事。医生只管诊治,化验室只管化验,办公室经理处理财务,护士还有护士助理。针对游客,有时候处理不当,最后还有社会工作者来交涉。与错误的人纠缠,是没有希望的事。暑假期间,我们这里有两拨中国人遇到车祸,前面来的一家人,可能是因为各方面文化反差太大,好多事情无法理解,据说和社工吵了好几个小时,给整个医院印象很不好。后来的一对母女,性格好得多,不争不闹,处处配合,给大家印象就好得多。她们伤得挺重,坐不了飞机,出院后暂时住在我们家,倒是让我们有缘结识。

另外,需要理解的是,美国医院对就诊的处理方法,很多和国内思维很不一样。医院一般在没有太大危险的情况下,尽早安排出院。我一个同事在家搬家摔断了肋骨,痛得要死,医院竟然一天都没让她住。我问为什么不是伤筋动骨三个月,让其住院养伤?这位同事说医院是怕交叉感染,医院也不希望产生不必要费用将来扯皮。美国人好像也比较皮实,让其回去就回去,所以我经常在校园里看到骨折的同事学生打着绑腿吊着绷带在校园里到处走的。

不过由此笼统否定美国医疗,认为中国更好,也未必是准确结论。我的感觉是小病在中国治起来容易,大病美国治起来还是挺神奇的。我一个邻居,胳膊神经痛,手指无知觉,医院居然能把他的神经从肘部挪开,改道从臂弯处走,使其没了痛苦。

其他优点还包括, 医生和病人基本上是客户关系,他们对病人都很客气,因为不好的话,大家随时可以用脚投票,更换医生。由于医药分开,医生给你多开药对他一点好处没有,吃错药了他倒是有责任,所以一般情况下来说,你不会吃到你不需要的药。医生赚钱,是靠你去看病赚钱,他的“挂号费”很贵。这也是尊重医生的知识和劳动。这一点非常合理。在费用问题上,不让医生插手,让专业人士负责,也会减少病人和医生之间不必要的矛盾。还有一个好处,是医生也会教你一些保健常识,比如你关节疼痛,医生会让你去锻炼,你牙齿不好,他教你如何用牙线,如何饭后漱口,而不完全是吃药解决,他希望在生活方式上让你改变。这种医患关系更全面一些,他负责的是你的健康,而医药不过是其中一个部分而已,所以医疗的英文有medical care,health care说法, 其中关爱保护(care)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即便这样的关爱是昂贵的。

很抱歉,标题提出的问题,我不能给出谁高谁低的解答。两国的医疗体系,各有各的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最好不要以别人的短,比自己的长,反之亦然。如此,应更公允些。

推荐 44